牛屎粑粑煮香粥

牛屎粑粑煮香粥
2019年02月27日 09:29 扬子晚报

??[南京]张怀珊

??小时候听外婆讲过一个故事。一个教书先生从学生家吃了腊八粥归来,在老婆面前显摆,说:“今儿个吃的粥,香,真香,喷喷香!”老婆问:“什么粥啊?”先生摇头晃脑回味道:“牛屎粑粑煮的粥也!”第二天,老婆东施效颦,真用牛粪和在米里一煮……结果可想而知。这故事是乡下人编排出的笑料。当真没有吃过猪肉,难道还没有见过猪跑么?

??外婆家在扬州东郊万福河?#25103;?#20976;山脚下。那是一个美丽的地方。歪脖子树,石板?#29275;?#22823;大小小的池塘,阡陌纵横,鸟雀鸣啾。最有趣的是村庄上家?#19968;?#25143;门口土墼墙上,都贴满了一块块大小差不多的又扁又圆的饼状物,在赶太阳晒。这是牛粪饼,乡下?#39034;?#20043;为“牛屎粑粑?#34180;?#29275;屎粑粑飘散在空气里的并非完全是臭气。它混杂了水、草、稼、禾,分明是人间烟火、田园生态味道。

??我亲眼看过外公制作牛屎粑粑。我坐在小爬爬凳子上,仰望?#20808;?#23478;身量何其高大。只见他裤脚卷?#38142;?#33151;,先?#20040;笄陆?#19968;大堆牛屎归拢,然后赤着脚踩进去,一上一下,来回反复,踩个不停,好好玩哦!我嚷嚷着要去玩,外婆笑着阻止:“脏!臭!别去!乖乖是街上的孩子,金贵!”外公边踩边逗我:“马上做粑粑给你看,别闹!”?外公用双手将一大团牛屎捧?#29275;?#20498;过来倒过去,团成圆球状,向大?#25490;?#30340;土墼墙上使劲一摔,再用手摊薄、压平、抹实。不一会儿就一排?#29275;?#19968;行行,一圈圈占据了整个墙面,整齐美观,相映成趣。而上面全是手指印记,远看成景,近看成画。

??牛屎粑粑晒?#29642;螅?#36731;轻一铲就掉下,一摞摞码放到锅膛门口。腊八那天,外婆坐在低矮的树桩凳子上烧锅灶。我依偎在她的怀里,看她把牛屎粑粑掰开,架在锅膛里,中间要空出来。慢慢地牛屎粑粑红了,冒出绿荧荧的火苗来,不大,很好看,舔着锅底。外婆说:“锅膛要空,人心要?#25671;?#29275;是畜生,吃的是草,出力卖劲,连牛屎粑粑都熬火。”我似懂非懂地听外婆说?#29275;?#30524;睛不离燃烧着的牛屎粑粑火焰。

??果然,用牛屎粑粑烧火煮出来的腊八粥,从大锅里盛出来放在桌上一看,格外稠得得的,粘膏膏的,碗中能站?#31859;?#31607;子不倒。里面色彩斑斓,有米、黄豆、花生、炒过的蚕豆、?#25509;蟆?#33419;头、红枣、白果、胡萝卜加青菜。看着就馋就吼,活穷神一样,?#24576;?#24687;的口水流下来,差点把脚面砸?#20303;?#22806;婆笑了,叫我别性急,用汤瓢挖了一大块荤?#22836;?#36827;我的碗里,让我用筷子好?#23186;?#25292;一下。小孩子本来就是烧虾子等不得红的主,我匆?#19968;?#25289;了两下,?#25512;?#19981;及待尝了一口。啊,又烫又香,真好吃。伸筷子搭一点外婆腌的秧草、马齿菜、灰条条、小咸菜,咸?#31354;?#30340;,鲜兮兮的,呼呼啦啦吃得快快活活。当时任谁打我三个嘴?#20572;?#20272;计也不肯丢碗哦。

??牛屎粑粑烧火煮的腊八粥,扬州东郊一带特殊味道的美食。现在才知道,牛屎粑粑燃的是文火。慢悠悠稳当当熬出来的粥,岂能不分外香?

??扫描二维码,敬请关注本报专副刊公众微信号“B座西?#21834;保?#20063;可在微信“添加朋友”?#23567;?#26597;找公众号”,搜索“B座西?#21834;?#25110;微信号“bzuoxichuang?#34180;?/p>

新浪娱乐公众号
新浪娱乐公众号

更多娱乐八卦、明星独家视频、音频,粉丝福利扫描二维码关注(sinaentertainment)

娱乐看点

高清美图